Vol.01 利益决定立场：从《中国社会各阶级的分析》看如何判断敌友

人们奋斗所争取的一切，都同他们的利益有关。 ——马克思《〈莱茵报〉》

---

毛泽东为什么要写《中国社会各阶级的分析》？

有问题，才会有答案。

那么在 1925 年，毛泽东面临的问题是什么？

在文章的一开头，他就毫不拖泥带水地点了题。

谁是我们的敌人？谁是我们的朋友？这个问题是革命的首要问题。

如今，这看上去是一个很简单的问题，但实际上，在 1925 年的当时，中国共产党对此并没有清晰的思路。

革命要依靠谁？联合谁？打击谁？ 这些问题的答案都尚不明确。但当时党内有两种主要倾向：一种是以陈独秀为代表，倾向于依赖资产阶级和国民党力量来推动革命，不重视工农运动；另一种则强调工农才是革命的基本力量。

而为什么毛泽东要说这个问题是「革命的首要问题」？很简单，因为这个问题的最终选择，决定了整个组织的资源往什么方向投入。

所以毛泽东在文章开头就强调：

革命党是群众的向导，在革命中未有革命党领错了路而不革命失败的。

这句话只在说明一件事：这个选择连一次试错的机会都没有，只许成功不许失败，一旦选错了队友，那就只有失败。

而那时候的失败，就不是大不了重头再来了，而是会付出生命的代价。

所以，再回到文章开篇第一句话，「谁是我们的敌人？谁是我们的朋友？这个问题是革命的首要问题。」

毛泽东用这一句话表达了：现在我们必须搞清楚这个问题，这样在当时的中国共产党内才能形成共识。

所以，《中国社会各阶级的分析》就诞生了。

毛泽东是怎么写《中国社会各阶级的分析》的？

《中国社会各阶级的分析》是一篇短文，阅读速度快的人，十分钟都用不了就可以读完。

但这篇文章却成为了《毛泽东选集》第一卷的卷首。

写文章要讲究文势，古文中的好文章大多都有文势，往往一开头就泰山盖顶，雷霆万钧，先声夺人。

而《中国社会各阶级的分析》作为一篇短文，它的开头就极有文势，一上来毛泽东就告诉所有人，今天我就是要解决这个问题。

把这篇文章放进整个《毛泽东选集》里，也是一个非常有势头的开头。

就像《三国演义》作为一本长篇小说，它的开头「话说天下大势，分久必合，合久必分」就因为其文势而被所有人称道。

而《中国社会各阶级的分析》，把它作为一个整体，放在整部《毛泽东选集》的开头，也有雷霆万钧之势——它就是在说一句话：不解决好这个问题，之后的一切都不必说了。

我们要分辨真正的敌友，不可不将中国社会各阶级的经济地位及其对于革命的态度，做一个大概的分析。

那么毛泽东是用什么方法来做分析的呢？

一句话概括：一个人的经济地位决定其阶级，其阶级又决定了他的政治选择。

带着这句话，再把目光放进这篇文章里，来看看毛泽东把当时的中国人民分为了多少阶级。

1. 地主阶级和买办阶级。它们的经济情况很好，依赖帝国主义和封建制度。如果革命发生，他们的利益会受到直接损害，所以他们不支持革命。
2. 中产阶级。在文中也叫民族资产阶级，这一阶级经济水平好，但与地主阶级相比，他们受到帝国主义压迫，所以态度很矛盾——一方面想要摆脱压迫，一方面又不想在革命里损害自身利益。
3. 小资产阶级
   1. 有余粮的小地主，因为自己的钱够生活，又不起眼，没怎么受压迫，所以对革命态度很保守，怕革命。
   2. 一部分经济上不缺钱也不富有的，刚好够生活的人，觉得自己没必要参加革命，不反对但也不拥护。
   3. 以前经济好，但却一年比一年差，这种人对革命的态度很积极，因为他们自己感受到了环境的恶化。
4. 半无产阶级。这一阶级大多是贫农、手工业者等，他们的特点是经济上非常不稳定，生活困苦，所以非常支持革命。
5. 无产阶级（工业工人）。无产阶级可以说一无所有，不仅生存全靠出卖劳动力，还要一直被剥削剩余价值。这是受迫害最深、最有组织性的阶级，所以毛泽东认为这是民众中最坚决的一股力量。
6. 流氓无产阶级。这一类人没有参加生产，意志不坚定，有可能被革命利用，也可能走向革命的反面，需要正确引导。

对文中所排列的阶级进行了简单梳理，我们再通过一个表格，来看看阶级是如何影响抉择的。

阶级	经济状况	革命态度
地主阶级与买办阶级	占有大量土地或依附帝国主义资本，经济上处于最顶层	坚决反对革命，是革命的对象
中产阶级（民族资产阶级）	拥有中等规模工商业，但受帝国主义和军阀双重挤压	动摇不定，既想反抗压迫又怕革命过头
小资产阶级（上层）	有余钱余粮，生活较稳定	怀疑革命，怕失去现有利益
小资产阶级（中层）	经济上勉强自给	不反对革命，但不主动参与
小资产阶级（下层）	生活逐年下降，入不敷出	倾向革命，感受到切实的生存压力
半无产阶级（半自耕农、贫农、小手工业者、店员等）	极不稳定，靠出卖部分劳动力维生	革命意愿强烈
无产阶级（产业工人）	一无所有，完全靠出卖劳动力	最坚决的革命力量
流氓无产阶级	脱离生产，无固定收入	可被革命利用，也可被反动派收买，方向不定

仔细看这个表格，其实不难看出：经济处境越差、越没有退路的人，革命态度越坚决；经济处境好的人，则越犹豫甚至反对。

利益决定立场，一层一层非常清晰。

这让我想起曾经听过的一句话：想判断一个人会怎么做，别听他说什么，要看他的利益在哪里。

而在一百年前，毛泽东就已经用这套方法来分析中国阶级。

这套方法的本质是：在多数场景下，应该从客观的利益结构出发去预判行为，而不是从主观的表态出发。

举个例子，我刚出社会工作的前两年，经常向老板提意见。

这些意见大多都可以让产品变好，但基本全都没有被他采纳。

那时候的我觉得他太保守，后来渐渐想明白了——如果我站在他的位置，我大概也不会改。

这家公司已经经营了二十多年，而且近几年业绩上没有很明显的进步，基本就是一个稳定但幅度不大的上升或平衡曲线。正是因为这样稳定的发展情况，公司的成本曲线也已经稳了，任何改变对他来说都是风险而不是改进。

老板觉得，现在的东西又不是不能用，公司经营也没什么问题，所以他决定维持现状。

一个人的现有利益越稳定，改变的机会成本就越高。一百年前的地主阶级、资产阶级之所以会抗拒革命，就是因为这个道理。

这不是他们想不想支持革命的问题，让那些支持革命的人和地主老板们换个位置，他们的革命意愿自然就降了下来。

这和毛泽东分析阶级的逻辑是一样的：立场不是性格决定的，是位置决定的，而位置，又是由经济地位决定的。

这就又回到了「经济地位决定阶级立场，阶级立场决定政治立场」上来了。

而这句话的精妙之处在哪儿？在于它是一个合乎理性的结构，不带有主观成分。

利用这套结构，当我们分不清敌友、不知道别人到底是什么心思的时候，不用靠直觉去猜，直接用结构去解构就行了。

如果把新中国的发展历程比作一次创业史，那么《中国社会各阶级的分析》则是非常重要的一笔，因为它直接影响了党的路线。

现在这个时代不再风起云涌，大多数人一次错误的交友、一次错误的站队，或许还不至于要付出生命的代价。

但在现在这个时代，丢了命反而不是最可怕的——因为某个选择，把自己的命久久地耗在某件事情上，反而是最恐怖的。

所以，一百年前那个问题今天依然成立：谁是你的敌人？谁是你的朋友？别听他说什么，去看他的利益在哪里。

---

你好，欢迎您订阅我的《毛选生活指南》第一季内容，感谢你的支持。

作为第一批愿意为我付费的读者，我为你准备了一点小礼物。

扫描下方二维码，添加我的微信，领取专属福利。

• 一个基于《毛泽东选集》和我写的所有与之相关的文章的知识库。
• 一个基于唯物辩证法，用来进行AI问答的AI工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