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赋 + ？× 机缘 = 韩立

最近我在看《凡人修仙传》动漫。

我没有看过小说，但并不影响我理解这部作品。相反，我认为恰恰因为我没有读过原著，反而不会限制我对剧中韩立这个人物的认识。

所谓凡人修仙传，凡人二字究竟代表着什么？

从非修仙者的角度来看，韩立出身贫苦，如果不能修仙，他的一生就和大多数芸芸众生一样，日出而作，日落而息，是再平凡不过的家境和人生。

而从人界修仙者的角度来看，韩立身具水火土木四灵根，是人界修行标准的伪灵根资质¹，就好比斗罗大陆世界里的先天一级魂力，并且武魂还是个蓝银草。伪灵根修仙者的劣势在于，因为灵根的五行属性太多，导致每一种属性都不纯粹，从而吸收灵气的效率极慢。运气好的人，如果没有天大的机缘，最多也就停留在练气期。

所以，不管是从凡人还是修仙者的角度来考量故事一开始的韩立，他都算不上是一个有天赋的人。

天赋是什么？如果跳开小说的范畴，回到我们所处的现实世界，我可能会说：“很多人努力的程度根本还没有达到和别人拼天赋的程度。”

但是，认可这句话的人不得不承认，这句话也在变相承认天赋的存在。

现实世界尤是如此，更何况是幻想世界。历来主角天赋异常恐怖的小说不胜枚举：《斗罗大陆》唐三先天满魂力和双生武魂，这是天赋；《剑来》里陈平安天生武运绵长，三教机缘傍身，这是天赋；《遮天》叶凡身具荒古圣体，肉身同阶无敌，这也是天赋。

而韩立，从他鉴定为伪灵根到他结婴，他并没有展现出多么逆天的天赋。

但是，韩立一个伪灵根修士，能够修炼到结婴境界，一定有他出众的地方。

这里就要提到本文的标题：天赋 + ？✖️ 机缘 = 韩立

这个公式，是我对修仙的理解所抽象出来的。对于天赋好的修行者来说，其实可以粗暴地把天赋直接乘以机缘——仅仅只是这样，就足够这世上的普通人喝一壶了。

但韩立不一样。韩立所代表的不是那些妖孽，反而是占大多数的没有什么太大天赋的修仙者。

他的天赋一般，但他所遇到的机缘不少。

从目前的故事来看，掌天瓶、噬金虫、天雷竹²这些身外之物是莫大的机缘不说，从人生经历上，韩立所获得的机缘也不少。

其中最重要的一件事，可能就是还是练气期的他阴差阳错地和结丹修士南宫婉走到了一起。这看上去只是个意外，但对韩立的修行影响极大。

再后来他因为古传送阵传送到乱星海，这也是莫大的一桩机缘。如果没有传送到乱星海，那么就没有虚天殿，没有九曲灵参，没有风雷翅了；或许连一开始就有的补天丹，韩立都永远无法知道其中的奥秘。

机缘这个东西，或许与韩立作为主角有关，但一个主角，如果只给他机缘，却不给他接得住机缘的实力，那就完全不能让观众信服。

那么问题来了：韩立的修行天赋并不高，他是怎么接住这一个个天大的机缘，凭借一个伪灵根的资质，一路走到结婴这一步的？

这里就是公式里我打的「？」，而在我看来，这个「？」的内容，就是韩立本身。说的抽象一点，也就是韩立的行事方式——他的性格。

而韩立的性格，目前我一百多集看下来，觉得有一句话可以很好地形容。

三思而后行。

什么是三思？三思就是思危，思退，思变³。

• 知道了危险就能躲开危险，这叫思危；

• 躲在人家都不注意你的地方，这就叫思退；

• 退下来了就有机会，再慢慢看，慢慢想，自己以前哪儿错了，往后该怎么做？这就叫思变。

细数韩立的人生，可谓是时时刻刻都在三思而后行，谋定而后动。

第一，从思危的角度来看。韩立在动漫里的人设主打的就是「稳健」二字，不论是从剧情的设计还是他的举动，都能够很好地佐证。

在行事上，韩立不追求雷厉风行，而是不断寻找风险最低的方式。例如在乱星海时，韩立寻找过几处偏僻的地方闭关——这个偏僻，其实就是在降低风险。而在此之上，韩立还会在洞府中设上重重阵法，才能安心。再者，当他准备向市场出售自己所捕猎的妖兽资材时，他没有直接选择找一个大的商会让其打包接手，而是另做装扮，把这些东西分批在不同的地方和时间进行销售。

而在战斗中，韩立的思考时间很多。而不管他怎么思考，最后的思路往往都会走向跑路。这也是他「韩跑跑」外号的由来了。

这就提到了思退。韩立总会在错综复杂的局面里首先想到：一旦事情发生变故，自己应该如何脱身？就像韩立自己所说，自己一个伪灵根能够修仙已非易事，更不能白白送了自己的性命，一切后话的前提都是自己还活着。

魔教争锋时，韩立带着黄枫谷同门师兄弟准备除魔卫道，而在大战开始之前，韩立就提前设置好了保命的阵法，这才在事情发生变故之后，韩立一行人没有全军覆没。

而看过动漫的观众一定都知道，韩立也并非时时都谨慎。在他刚刚结丹之后，就在极阴岛险些丧命——他带着曲魂施展隐身术钻进了海底的土里藏了整整一个月才敢出来。

而这一次危机还不够，在这之后韩立又随着自己的邻居金道友一起探秘古迹，却没想到又中了极阴岛老祖玄骨的圈套，痛失身外化身曲魂。若非他有辟邪神雷傍身，恐怕自己也要交代。

韩立虽然从这些九死一生的经历中险象环生，但是每一次都付出了莫大的代价。

也是从这些经历中，韩立才能够思变——反思那些曾经差点让自己丧命的举动，未来才能更加稳妥，专注于大道修行。

而这也让韩立这个人物的成长变得更加真实。他也有上头的时候，也是在血的教训中不断思变，从而不断成为更好的自己。

而韩立用他的故事证明了一件什么事情？

那就是在「天赋 + 自己 × 机缘」的叙事里，当天赋的数值较低的时候，自己的数值能不能成为那一根杠杆？

能。

只是要做到这样，要付出的努力极大，要经历的苦难也是极大的。

就像主题曲《不凡》里所写：「这一路破空，苦难有千重谁人懂？」

千重苦难从何而来？我们不能忽略了公式里至关重要的一环——机缘。

归根结底，不管是天赋还是自己，都是属于人自身的内部条件；而机缘，则是完全不可掌控的外部条件。它就像球状闪电一样，有时候你看不到，但它明明就在那儿。

唯有自己的意识可以观测到它的时候，它才真正存在。

机缘也是如此。如果自身的数值太低，机缘摆在面前，自己也无法采撷。

就像虚天殿里，低级修士只能够止步外殿，或者干脆因为自身实力不够死在里面。

而要尽可能抓住自己能够抓住的最好的机遇，要做的不仅是谋定而后动，更要有敢打敢拼的魄力——该出手时就出手；当知道自身实力再进一步就会有危险的时候立刻收手，利用自己的退路全身而退。

「三思而后行」这句话是文官们说的，而武将同样也有一句话，叫做「置之死地而后生」。

大道修行就是如此，既要「谨慎」，又要「敢拼」。这是两个看起来矛盾的词，但它们并不是二元对立的存在。在不同的时局和环境下，它们之间会呈现出与众不同的关联。

而要把控什么时候「谨慎」，什么时候「该拼」，这就与个人的关系很大——这也是为什么「自己」作为一个元素存在于公式中，是一个最不可控的变量的原因。

这关乎一个人的方方面面，而一个人在一个情境下做出各式各样的选择，险象环生几乎是必然的。

这也是我认为《凡人修仙传》做得非常好的地方。

他们没有把韩立塑造成一个天才，而是一个谨慎得有些「阴险」的普通人。而这些真实的决策，反而体现了一个凡人在大局中的挣扎与无奈。

韩立的故事处处都在讲修仙，但我却觉得，这些故事处处都没有离开现实世界。

回到开头的公式：天赋 + 自己 × 机缘 = 韩立。

天才只是少数人的故事，而这个公式真正的力量在于，它给每一个天赋平平的人，留出了那个「？」的位置。

填上什么，全在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