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在读《哈萨比斯：谷歌AI之脑》，这算是我读的第一本AI圈内人物的传记，在此之前我从来没听过他的名字（或者说我已经忘了），但已经用了很久他的团队所创造的产品——Gemini。
除了Gemini以外，我至少有两次听到他或者见他与他强关联的事情，距今最近的一件事情是2024年的诺贝尔医学奖，我记得当时的新闻是医学奖颁给了一个研究AI的科学家，而不是一个医学家。
而再往前，就要追溯到2017年的上半年，准确的来说那时候我正在面临中考。印象里，一个叫做阿尔法狗的机器人战胜了一个棋手，仅此而已。
如今翻开《阿萨比斯：谷歌AI之脑》，在序里是这样来说这件事情的：
“2016年，DeepMind 研发的 AlphaGo 击败韩国棋手李世石；次年，它又战胜了当时世界排名第一的中国天才棋手柯洁。”
两句话，不长不短，但引起了我的兴趣。
我是认识柯洁的，我也知道他下围棋，但我并不知道是他输给了阿尔法狗，也不知道他在围棋界是什么级别，什么咖位，因为我认识他，是因为他在互联网上玩云顶之弈，而他在互联网的风格，也是偏搞笑类型的。
所以抱着无聊的心态，我就去查了一下柯洁的履历。不查不知道，查了之后，他的经历让我陷入了深思。
柯洁是97年生人，他在2014年，17岁拿下第二届百灵杯世界冠军1。
并在15、16年连夺两冠，19岁成就三冠。这样的成就不可谓不辉煌，而在这样的年纪取得这样的成就，这样的人生怎能不让人意气风发？很多人说那时候的柯洁很张狂，但我想如果是我在这个年纪有这样的成就，那很难做到不张狂。
2016年3月，阿尔法狗战胜了韩国的顶级棋手李世石，并在当年12月29日到次年1月4日之间，通过网络围棋的方式打遍亚洲各国取得六十连胜。
一个新的天才诞生了，但是它不是人，而是人创造的。
柯洁那时候发微博说:“李世石赢不了阿尔法狗，但我可以。”太狂，太帅。
2017年5月，乌镇围棋峰会，阿尔法狗3:0柯洁。
阿尔法狗之父，就是杰米斯·哈萨比斯，这本书的主角，他除了是一个物理学家，神经科学家，同时也是个围棋爱好者，阿尔法狗从业余水平到达世界第一，只花了两年时间。
这里让我觉得震撼的地方有两点。
第一是人工智能的发展。人类围棋有上千年的历史，子数、招法、棋谱之多，并且永远再向前发展，当今棋士都在不断破解前人棋士留下来的棋局，不停演化。
而这样缓慢但健康的发展，似乎就在2017年的那天，在乌镇被打破。
前文中所提到的那一段话，轻描淡写，但其背后所意味着的，其实是整个围棋界的变革。
这是第一点。
第二点，是柯洁这个人。柯洁在2017年是中国第一棋手，打遍天下无敌手，那个时候的全地球人都还不知道人工智能这个东西能强到什么地步，能对人类文明有什么影响。
我想柯洁当然也是不知道的，因为谁又能想到自己就是身处时代拐点里的人，并且自己的名字还会一同写进这个时代的拐点里？他不知道，他年轻，有股傲气，他声称他能战胜阿尔法狗，他身上背负着他过往所有的成绩和自信。
那时候的柯洁可以说是什么？天下无敌。
小说《雪中悍刀行》里有这样一句名言叫做：“神仙之下我无敌，神仙之上一换一。”
柯洁此时就拥有和这句话一样的实力和底气，而中国的唯物主义教育向来是不信神佛的，就算阿尔法狗真的是神仙来的，我也能和你一换一。
那句话是什么说的？时代的列车开过去，总有人在车轮子底下增加摩擦力。
柯洁的落败让他增加摩擦力的人了吗？我认为没有，我认为柯洁起到了不同的作用。
他和普通人最大的不同就是，当时的他站在整个围棋界的顶层，俯视众生，如果是一个普通棋手输给AI，那人类还可以说，下赢一个业余棋手有什么用？你怎么不去跟柯洁下？
柯洁去了，输了。但是，然后呢？
我认为从柯洁的身上，我看到了一种特别的张力，正是因为他的强大，才让他和AI的对战这么一人深思：如果人的心智有有极限，那么有一天AI的心智彻底超越了人类，甚至远远高于人类，到时候人类应该如何自处？
可以看出当时柯洁真的很想赢，就像如今AI棋手普及的今天他自己在直播中说的话一样：和AI下棋，刚开始你还会想着，你要把它下赢，但是下了一两把你就会觉得，自己跟这玩意儿较什么劲呢？
但那时候的柯洁对AI棋手还没有这么具体的认知。我不懂围棋，但是在我查阅到的资料里面，柯洁和阿尔法狗下的第二局棋，被阿尔法狗打出了极高的评价2而在网络中，我看见很多人都称，这第二局棋算尽古今，可以说是当时人类棋力之巅。
从阿尔法狗的评价和互联网上的讨论，都可以看出，当时的柯洁不只是想了一下，而是以一种面对强敌的态度去应战，守护自己身为人类顶尖棋手的荣耀。
但是最终的结果就是他输了。
我想我很难站在柯洁的角度去思考他的感受，他在人生巅峰被阿尔法狗战胜这件事情就像小说一样戏剧。
时也运也，这就是第二点让我震撼的地方。
这场发生在围棋界的人机大战，会不会就是人类与AI的关系的一种小型预演？或者说，当顶尖AI的围棋水平正式超过人类之后，人类围棋如今发展的如何？
在此之前我还想谈一点，那就是柯洁在落败阿尔法狗之后，开始了他职业生涯中的22连胜，并在此之后一直到2020年几年里，成就生涯八冠。
而从这之后，AI对围棋的影响也逐渐现象，出现了不少所谓的「AI棋法」，也就是很多在过去人类不会去下的棋，我想，这算不算是AI对围棋的影响？
把这件事情放大到全人类的人生上，如果把人类文明比作一把火炬，那么AI会让这把火变得更旺还是更小呢？
从围棋上来看，似乎是更旺了。想象一下，柯洁先在人机大战中下出了世人所说的完美之棋，然后又在落败后走向自己的人生巅峰，这让我很轻易的联想到了那些小说里在大战中突破的主角，以及电视剧《棋魂》里所说神之一手。
而不管是生死关头的突破，还是神之一手，它们的共同点都是要和与自己实力相近的至强高手过招，才有可能遇见。
一旦突破，破茧成蝶；如果不然，身死道消。
强者如此，普通的芸芸众生又该如何？
我想起了《凡人修仙传》，在这部小说中有一个贯穿全局的观念，那就是「仙凡有别」，韩立自从踏上修仙之途，就始终明白这个道理，一心求道，人生中会让自己有所牵绊之事，他都狠心放下。
而修仙之人也从不沾染凡间之事，一旦仙人和凡人有所交集，就一定伴随着血雨腥风的事情。
我为什么要提这件事情？
我觉得两者之间有共通之处，使用过AI和深度玩过vibe coding的人一定都知道现在AI的强大。
把人暴力的分成三里，我想大概是这样的关系：
第一类，是已经在深度使用Ai的人。他们就像凡人修仙传里的修仙之人，而且是境界不低的人，他们深知AI的强大并把它运用到生产之中，对其有独特的理解和运用。
第二类，就是使用过AI，知道AI的强大，但是对其的使用仅仅停留在表面，因为时间、金钱等诸多原因始终无法完全踏入这个世界。这一类人那些想要踏入修道之路，但是却因为资质竞争等问题始终无法如愿的人。
而第三类，就是只用过对话式AI，以及完全没有用过AI的人。这一类人就像是凡人修仙传里的凡人。
前面已经说过，这是暴力分类。这个分类只是纯粹简单的分类，并没有高低贵贱之分。
我真正想说的是，其实在这三类人群当中，最焦虑的其实是第二层，这一类人渴望得到更大的进步，但是却因为各种条件始终踌躇不前，并因此感到犹豫和彷徨。
而凡人，虽然没有通天彻地之能，但是却落得一个六根清净，可以在人世间拥有自己的幸福和快乐，不用去追求所谓的长生大道。
现实世界不是小说，不能修仙，现在这个时代是否接触AI，全凭个人意愿，我一个月几千块钱工资，照样能用上OPUS4.8和CODEX5.5，所以，一切都是在一念之间。
韩立自从选择了走上修仙之路就一路尽可能的审慎，一心求道。
我想说，现实世界里，普通人也有自己的大道，重要的不是大道有多大，而是大道一直在自己脚下。
在今天，乃至此后的时代，哲学会变得前所未有地重要。
AI的出现，会给人的心智带来一次前所未有的冲击。当机器能轻易写出、算出、答出那些曾被认作人之所以为人的东西，年轻的心会比从前更容易陷入迷茫：我所做的一切，到底还有没有意义。虚无主义正是在这道裂缝里悄悄生长。
而哲学，恰好是在这片摇晃中递给人的一只锚。
风浪不会停止，但你不回随波漂走。
文明也是一样。它走向盛大还是渺小，从来由不得AI。真正决定它的，是文明自身的那个锚点还在不在。
在过去，它是神，是信仰；后来，是理性，是科学。
至于未来，我想我还说不清那会是什么。
